《商业周刊》2009年7月6日
广东篇：充满生机和变革的广州
罗伯特·库恩
之前我在报告中的一二章节里陈述了汪洋书记关于广东作为中国经济改革发展的核心区域，如何在国际经济危机的形势下转型。在此，我将谈一下与广州市委书记朱小丹讨论关于广州这个省会城市改革发展变化的主要内容。
之前我在广东访问时与各级领导、政府官员以及企业高管进行了会谈。会谈中他们表示赞同汪洋书记面对经济危机提出的观点。大家遇到了种种困难，如经济衰退严重，潜在的不稳定因素的出现等，但他们相信在这个艰难的时刻汪书记作出的重要决定必会使广东在未来的经济发展中变得更加强盛。
当我抵达广州时，我会见了白云机场董事长刘子静。他说，尽管面临金融危机的严峻挑战，到2008年止，白云机场总共接待乘客3300万人次，是1978年度总乘客流量的50倍。他估计，到2010年，乘客总量将会达到3800万人次；到2015年将达到6000万人次；到2020年将达到1亿人次(需要5条跑道)。广州的国际航线将会从2008年的57条增长到2010年的90条。刘子静说，这些变化都反映了城市的国际化发展成果。如今，联邦快递的转运中心每周增加136个航班。他赞同汪洋书记在当前国际形势下抓住机遇的观点，“毫无疑问，经济下滑不是好事，但是这为我们赢得了时间去调整，发展，提高服务质量。经济的过快发展已经带来了负担。我们必须重视环境问题，包括噪声控制、能源节约以及变污水为景观用水。”
我拜访广州市委书记朱小丹时，朱书记首先纠正了一个普遍的错误认识，他指出：“广东在过去三十年快速发展，所以大家以为广州的一切都是新的。事实上广州作为广东省的省会，建城于公元前214年，从此人们一直在此繁衍不息，而广州的城市中心的地理位置也从未变迁”。
广州已进入发展转型期自19世纪英美等西方国家进入广州这个通商口岸起，广州就已经是中国外向型发展程度最高的城市。广州如今已经成为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的举办地，作为中国最大和最重要的商界盛会，广交会将进、出口商紧密联系在一起。十多年前曾以窄街小巷闻名的广州，如今已经成为亚洲最现代化的大都市之一。
朱书记强调，广州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转型期。他指出，在过去30年的改革开放过程中，广州城区居民可支配收入增加了55倍 ，广州的国内生产总值增加了45倍。2008年，广州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了11600美元。他指出：“和一些亚洲国家相比，我们仍然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但如果与我们的起步阶段水平相比较，我们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今后如何打算？我们的未来在哪？我们又应该如何达到我们的既定目标？”
朱书记很清楚地认识到并指出：“早期经济的快速发展已让我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20世纪80、90年代的中国还很贫穷落后，高速的发展对我们来说势在必行。但如今我们不能够忽略了社会、政治和文化的同步发展，尤其是社会发展失衡和环境污染的问题。如果这些东西被忽略了，那么我们将愧对广州市民。我们要对国家和子孙后代负责，如果继续过去的发展模式，那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任。”
朱书记说：“实际上，我们最关心的问题是人民的福祉和他们的生活水平。”2008年，广州将财政预算的69％用在了医疗保险、退休金和失业补助发放以及文化下乡等首要民生问题上。他强调: “我们将为城乡居民提供同等的机会。”
污染问题让我们不堪重负
朱书记说广州的经济增长模式已经有所改变。“我们过去常说，‘无工不富’，所以我们必须促进城市的工业化。”他强调，“我们不能否认工业化是经济增长的基础，但是今天，至少在广州，工业化已经无法推动经济的持续发展。广州的制造业比重过大，因此，即使有治理措施，污染问题仍然很严重”。
因此，广州不仅将限制重工业的发展，同时，也会鼓励创新型产业而非投资型产业的发展，例如生物医学、电子以及包括金融、物流、旅游业在内的服务业。“我们将以‘广州制造’来提升‘广州创造’”，朱书记强调说，“我们需要更多的知识产权，创造更多的自主品牌”。
事实上，广州的服务业已经相对成熟，2008年服务业占GDP的比重已经超过59%，在中国各大城市中仅次于北京；而制造业所创造的GDP则占了39%。朱书记认为可以为制造业预留一定的发展空间，但前提条件是该类企业制污排污少，且企业主要依靠创新而非资金投入来带动发展。“我们要把制造业产业链条中的高端环节做强，同时以工业园区来带动发展。”朱书记同时解释：“那些制造污染或无法完成转型的企业将被淘汰。此外，我们将‘腾笼换鸟’，将制造业转移至郊区发展，服务业转移到城市中心发展。到那时候，城市里的烟囱将会消失!”
广州亟需升级的企业之一是广州汽车工业集团——中国第四大汽车制造商。作为本田汽车和丰田汽车的合资企业，该集团以每年制造60万辆汽车为目标。我参观他们的企业时，高管们强调说广州汽车工业集团将着重走“自行研发，自创品牌”的道路。与此同时，该集团已制定了打造“价格合理，性能良好”的乘用车品牌计划，并承诺在产业发展过程会注重环境保护、燃料节约以及安全保障。
为了提升创造力，广州现已建成了广州大学城。大学城是由中国高尖端研究机构之一的中山大学创办（译者注：原文表述如此）。这个前所未有的学术研究中心占地16.6平方英里，由10所综合性大学共同组成，目前已经投入使用。预计最终招收20万名学生，拥有2万名教师以及5万名员工。
从石化工厂到生态湿地
朱书记认为，珠江在城市中穿行，蜿蜒至出海口，象征着广州发展改革模式和环境改善的远景。朱书记说“我年轻的时候还在珠江里游泳，后来污染最严重的时候，河水发黑、发臭。但现在经过初步处理，珠江水质逐渐改善，但想畅游珠江还需一段时间。“未来两年，广州市将投资400多亿元进行水质处理。朱小丹强调：“我们的祖先在这里生活了2000多年，如不进行环境保护我们会破坏他们留下的宝贵遗产。”他表示，“没有干净的水和空气，想持续发展就是一句空话。”
朱书记介绍说，政府承诺保护广州的湿地。作为数以千计鸟类物种家园的南沙湿地公园，靠近该市的港口和一些主要企业，包括钢铁，石化，造船的南沙土地将很快会种上树木或草地，并被纳入湿地保护区。前几年，该区已计划与科威特石油公司和中石化公司（亚洲最大的炼油基地）建立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合资石油工厂，但出于对环境保护的考虑，目前政府正在要求该区的工厂搬迁（其他一些较偏远，环境敏感度较低的地区在考虑范围内）。
个人发展的故事也反映了广东（和中国）巨变。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东莞仍然是一个贫乏的农业城市。有一个基层的公务员因生了第二个孩子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而被开除。失业后他很绝望，选择在新兴的私营公司打散工。后来东莞发展成为广东制造业的核心地区，他也成为百万富翁，一家4口有三辆汽车。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最有说服力的人：他的大女儿凯利，老练、聪慧并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已获得了英国伦敦经济学院硕士学位。毕业后她放弃了很好的留英机会，选择返回东莞在当地政府工作。凯利告诉我，政府为正式编制的政府人员提供了最好的职业发展机会去为社会做贡献。凯利同时对汪洋书记的广东转型的长远眼光充满信心。
罗伯特·劳伦斯·库恩，国际投资银行家，公司战略顾问，中国政府发展顾问，花旗集团高级顾问。著有《中国30年：人类社会的一次伟大变迁》;《他改变了中国：江泽民传》（2005年中国畅销书）等。
He is the author of How China's Leaders Think: The Inside Story of China's 30-Year Reform and What This Means for the Future (Wiley, forthcoming); China 30 Years: A Great Transformation of Human Society (published recently in China); and The Man Who Changed China: The Life and Legacy of Jiang Zemin, China's best-selling book in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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